采樱

一个彻彻底底的沙雕

害,我来丢人了

日常撞名斐然子:

是群里的中秋贺文

于是我们又来造作了

 

 

第一棒: @莫挨老子!!! 

第二棒: @零尘是薅光魔人团头发的人 

第三棒: @兰泽www 

第四棒: @夕颜似锦 

第五棒: @咕咕喵 

第六棒: @灵凝 

第七棒: @水晶冰川 

第八棒: @J-汝世 

第九棒: @鸩酒 

第十棒: @Anna『堇安』 

第十一棒: @普通壹方 

第十二棒: @宛辞 

第十三棒: @wingless butterfly 

第十四棒: @本本子本本子 

第十五棒: @翎 

插画: @南南南南南离 

插画: @采樱 

 

第一棒见P1~P3

插画P4,P5

群宣二维码见P7,是双黑群,所以太中或中太only的请三思,偶尔会讨论其他CP

贺文倾向太中,所以中太tag就不打了


第二棒  

 鸢色瞳孔里令人厌恶的眼神还是没变。可恶的是从对方戏弄般有着嘲笑意味的目光里,能瞧见自己眉间展现的惊诧。

好久不见?

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见的吗?

他冷哼一声,打掉眼前满脸笑意之人正准备勾上自己的Choker的手,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怒意,“太宰,别老一副我真的是你的狗的样子。”

“啊啊,中也为什么不叫我哥哥了?”那人却直接无视了自己的语气,桃花眼递着暧昧的眼波,但只是徒增给中也带来的恶心感,“小的时候就整天没大没小地嚷着‘混蛋青花鱼’这没礼貌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吗?”

“关你屁事。”

横滨某条被烂尾楼包围起的暗巷中,光线因为积满了尘埃的玻璃而无法折射到两人靠着的最深处的墙上。但这并不代表太宰治就看不见中原中也右手上还滴着脏血的匕首,也并不代表后者看不见前者不合情理的、令人反胃的表情。

烂尾楼里什么都没有,除去这批枪支原主人的尸体,墙体并不厚而且摇摇欲坠,但是血未凝固的尸体是不肯能有腐烂的气味的。因此接下来的这句话就足以证明太宰治亲眼看见了中也下手的全过程。

“你杀了人。”

“我们干的什么勾当你这个叛徒难道不知道?”

“但是货在哪里呢……”鸢色眼睛的男人像是没有听见自己的质问一般自顾自地问出是个傻子都绝都不会如实回答的问题,当然如果这问题需要他回答的话这人就不是太宰治了,“中也,巷口的大货车还是我们那时候那辆啊,车牌都快被磨损得看不见了呢。”

他稍稍甩开了有些遮住视线的黑色微卷发,以让中也不得不和他双目相对,继续道:“但是中也一定会让车子先开走一遍,然后用新得不像私卖枪支的人用的的车把真货拉走吧。”

太宰治把胸膛贴近了中也的身体,近得从错位的角度看,会让人以为中也的匕首已经在他黑衣上停留。那小矮子绝对会刺过来,但是也绝对知道自己会在最后的刹那躲开,然后压着嗓子用小姑娘们会为之尖叫的低沉声音似笑非笑,说出“中也你的攻击方式和呼吸节奏我都已经了如指掌了”这样让人恼怒的话。

“是么,”正如他也知道小矮子会抬起头勾起嘴角,以他无法做出防御的速度地向自己的腹部出拳,“你们那边怎么会觉得体术如此之差的你,仅仅靠‘了解’就能置我于死地?”

“啊啊,中也,谁说要置你于死地了?”

然后可以看见钴蓝色的眼睛突然瞪大,带着些令人忍不住发笑的出乎意料。“如果这一片烂尾楼突然崩塌的话,那辆最后开出去旧货车肯定会被查吧。”

中也微皱的眉头已经告诉了他对方正在心里骂自己“混蛋”的事实。

“蛤蟆的头脑还是不行啊,能想到的最厉害的障眼法居然也只是把带着真货的旧车装成掩饰物这么简单吗?”

“还是少不了我对吧?”

那爆炸声后尘土飞扬,呛鼻的尘埃弥漫了灰色的天空的景象肯定很引人瞩目。正巧和自己不辞而别那天,中也全不知情地用嫌弃地眼神目送自己跟踪森欧外的身影远去时,蔚蓝的晴空有阳光投射下来的场景截然相反。

那个时候的中也在自己拐过街头后重重地甩上了棕红色的公寓大门,正好可以看见另一条街上盛开着的桃花幽幽地飘落。

他心里笑着两个人从初遇就僵持到现在的关系,却不会因为完全不像养兄弟的别扭叹息。

“那样就好了。”

春日阳光下,一身黑衣的少年把双手交叉环在脑后,说出了和如今在阴暗的角落亲口告诉赭发色少年一样的话语。

 

 第三棒   

 “啊呀啊呀,别做出那样的表情。”太宰眯起眼笑得似乎很愉悦,“即使我已经叛逃到敌对组织了,也没有不可怜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的道理啊。任务失败的话,无论是进局子还是被组织处理的中也,我都会心疼的哦。”

他轻柔地将中也几缕散乱的发拨到耳后,凑近低语的吐息亲昵又暧昧:“所以,中也可以走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最厌恶这人这样了,撩拨纯情少女的手段还往他身上使。中也用力推开太宰,抬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人却依旧似笑非笑。

中也知道,现在除了信他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人有着什么样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虽然不明白太宰这么做的动机,但如果他真想置他于死地,眼下的局面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想到这,他深吸口气:“货最多只能给你两成。”

“我什么时候说要抢货了?”太宰挑了挑眉。

“那你想要什么……”

“唔,本来没打算要报酬的哦。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帮中也,”那人已走远了几步,侧过头看他的半张脸在烟尘滚滚里飘渺而模糊,“但既然中也开口了..……”

忽然放大的鸢色眼眸仿佛盛了崖底深不可测的深潭,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与此同时,嘴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叫中也直接僵在原地。

太宰没有深吻,仅仅唇碰唇的吻温柔又沉静,夹着这人身上丝丝缕缕说不出的淡香,莫名多了几分纯情的意味叫人心动不已。明明是在黑暗的地方做黑暗的交易,却因为这份莫名其妙的心动,倒更像某个年少夜晚被惊醒的不可告人的梦。

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中也不知道。他只记得太宰好看的鸢色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一个手刀把他切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被带了镣铐。

“醒了?”太宰捧着《完全自杀手册》坐在正前方的沙发椅上,听到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便抬眼对上他还有些呆滞的目光。

昏暗的房间只有太宰手旁的灯亮着微光,光秃秃的墙壁只栓了几根铁链,而他就被拷在墙上。

“混蛋太宰!!你他妈——”

“诶?不是中也问我想要什么吗?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森先生除了丢了个儿子,货一克都不少。”太宰似乎很疑惑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小矮子,“我本来只想要中也的初吻,但后来想想只一个吻换这么多事也太亏了点,于是就直接把中也带回来啦。”

“一个干部换整个组织被追查,以森先生的思路,怎么也不亏的啊。”

他缠满绷带的手懒洋洋地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矮人陷入了沉默,眸色却是一点一点暗沉下来。

不只是利益的权衡,是他怀了禁忌的心思。

本该永远独自彷徨在黑暗和孤独里的恶魔动了心,萌发了想拥有什么的渴望。

森先生手里阴郁到令人窒息的年月,鲜亮的赭色是唯一的光。明明是黑道巨头的骨血,骨子里却流淌着与身边人格格不入的温柔善良。明明应是纤尘不染的三尺神明,却硬生生被拖入污浊的深渊。

既然那个人救赎了他,那便让他救赎神明吧。

“呐,中也。”太宰捧起中也的手落下轻轻一吻,像信徒虔诚的祷告。中也一哆嗦,刚想骂他怎么又来恶心自己,却对上那双鸢色眼眸。永远深不见底的深潭起了波澜,洒落满池斑驳的月光,是他从未见过的光。

“和我走吧,你不该属于这里。你该属于我……这边的阵营。”

半晌

“……就是这样。”

中也实在不能想象曾经云淡风轻割下敌人首级的少年如今和那些专找他们茬的条子成了一伙。想想像一下他一身警察制服的样子,脑子里却没个概念。虽然卧底工作什么的,像毒蛇一样潜伏在同为枪支走私团伙的敌对组织,寻找时机致命一击,好像还挺适合他的。

至于他所谓的被那个叫织田作的男人救赎……

“喂,混蛋太宰。”中也咧嘴笑得肆意张狂,“你不会真的觉得,救几个人收养几个孤儿就抹除我们这种人的罪孽吧。”

“我们生来就是属于黑暗的啊。”

更何况他向森先生起誓过……永远忠于他和组织并为之愿献上全部。

 

 第四棒  

 我们生来就是属于黑暗……吗?

太宰治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径直跨坐在中原中也的大腿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中原中也肩上,暧昧地用脸颊轻轻蹭着对方的锁骨。

淡淡的血腥味从太宰治身上传来,萦绕在鼻尖。

明明都是血,可是太宰治身上的味道却能让他感到不同。

太近了。

中原中也垂目想到。

手腕被用镣铐锁在靠椅后方,身上还坐着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人,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危险,但是中原中也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讨厌这样的接触。

真的是……

没过一会太宰治又重新抬起了头,温热的气体从中原中也的耳边拂过。

下一秒,他探出舌尖暧昧地舔舐着中原中也的耳垂,再用牙齿用力咬住,然后让自己的津液湿润中原中也的整只耳朵,动作间充满挑逗的意味。

耳尖传来的触感温润湿腻,中原中也不太自在地撇过头。橘色的头发下,他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只是不知道是在嘲笑太宰治,还是在讽刺此时的自己。

下一秒中原中也的下巴被太宰治强行掰回来,嘴角略微勾起的幅度一时忘了放下,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诮。

斑驳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让中原中也能够轻易地看见太宰治眼底的恶意与疯狂。

中原中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你自己睁眼看看啊,其实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太宰。

你生来就属于黑暗,你应该也清楚你自己根本不适合当个好人。

明明是一团腐烂的黑泥,却偏偏给自己戴上高贵圣洁的面具,披上光鲜亮丽的外壳。

有什么意义呢?

你的内心还是一样的丑陋啊。

或许是中原中也嘴角的笑容过于肆意,也可能是他眼底的嘲弄着实令人难堪,太宰治的指腹在中原中也的下唇上慢慢摩挲,迫切地想做些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燥意。

太宰治的吻来得太过突然,导致他们俩的门牙直接磕到了一起。滑腻的舌头伸进中原中也的口腔内肆意扫荡,急切地夺走对方口中的气体,激进地想让对方身上充斥着自己的气息。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里溢出水光,在窒息感传来之前不客气地咬住太宰治的舌头。

血腥味立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开来,分开后津液连成的银线断在空中,

二人皆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都充溢着侵略性,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了似的。

太宰治探出舌头舔掉嘴角的血渍,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挑衅着昔日的弟弟,“中也你不行啊~”

“艹”

中原中也低低骂了声脏话,目光恶狠狠地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第五棒   

据中原中也在这一行混迹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间审讯室不出意料应该在远离城市中心的什么地方。

潮湿而朽败,积年的阴沉同水汽一点点腐蚀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处,不论是墙壁上的霉斑还是散布红锈的锁链,都仿佛是在对岁月进行着晦涩无声的诘责。昏黄的灯光像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摇摇欲坠地打在那人俊得可以说是祸国殃民的脸上。他看到对方鸢色的桃花眼光芒流转,唇角轻轻上挑勾出挑衅的弧度。

明摆的太宰式挑事,这是赤裸裸的陷阱。但就如同死亡对太宰治的吸引力永久有效一样,这种低劣的激将法中原中也早就深谙熟识却从未失效过。

只要太宰治想,他的任意一个微表情都能精准无比地切断中原中也心中那根属于愤怒的丝弦。而在理智被名为暴躁的情绪冲破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胆疯狂的猜想在心中滋生蔓延。

于是太宰治就见那双近在咫尺的钴蓝双眸中跳动的怒火停滞几秒,重新苏醒的时候带上了与他相似的轻佻。前一刻还满是厌恶的目光突然放柔,像是在刻意恶心什么人一样——太宰治饶有兴趣地想,蛞蝓还是他的蛞蝓,即便多年未见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懂。他看着中原中也仰头凑近了自己的脸,两人鼻尖抵着鼻尖。

“这算什么,久别重逢的见面礼?不过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不大好吧,太宰?不,太、宰、哥、哥。”

最后几个字特意放缓加了重音。太宰治挑眉,两根手指从下方伸进了中原中也颈后的项圈。贴着黑色皮质choker的肌肤更显得诱人,让人不禁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正打算实施的时候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此时忽的有了声响,太宰治假装没听到,但门外的人无情又执着,规律的拍击声在屋内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队长,您在吗。”

太宰治轻轻啧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怀里的人,然后起身去开门。堪称完美的脸上依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事实上却藏着只有极少数人能读懂的怨念气息。即便是过去的中原中也都难得一见这样的表情,不禁嗤笑一声,没来由地感觉心情大好。

之后是长达十分钟之久的谈话。中原中也转动钴蓝色的眼珠,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最后看完一圈还数了波羊,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到门口的太宰治身上。来者一身整齐的警服,想来该是太宰治的同事。年纪轻轻的警员神情肃然地向太宰治汇报着什么事情,而他的上司只是懒洋洋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几句,还能有空往中原中也的方向丢几眼嘲讽。

中原中也:……

最后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望着部下离去的背影,毫无预兆地回头和中原中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花一秒换了副笑眯眯的表情,落在中原中也眼中像极了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中原中也:???

眼看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在眼前又一次放大,中原中也心中的警铃铃铃作响。事实上过去的那几年他们俩虽然总在吵吵闹闹中度过,某种程度上对对方的了解程度甚至要超过对自己。所以每当太宰治突然换上这种表情不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绝对!!!

果不其然下一刻耳边响起了太宰治的声音。

“城区发生了大事故需要我回去处理,接下来要把中也放开啦。”太宰治伸出手指勾勾锁链,“不过有一个条件,中也必须跟我一起走,不能回组织。”

“……哈?”

 

第六棒 

 “队长,您来了。”小同事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飘忽,瞄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上司和身旁橘发青年红肿的唇,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错事了。

太宰嘴边挂着笑,揽过中也“请帮我照顾这位‘嫌犯’,若是让中也趁我忙时偷偷跑掉,你也跑不了。”

瞧,惩罚来了。小同事连忙扶过中也,安定在角落,自行忽略了中也的怒视和队长嘲讽的眼神。

混蛋太宰耍我! 中也蹲在角落,揉了揉被吻肿的唇瓣,他现在这个样子,在外人看来,是涉及犯罪的嫌犯,还是他们队长的地下情人?

引起小蛞蝓怒意的罪魁祸首太宰装模作样的检查着破烂的现场,实则正用眼角余光偷偷给角落里的中也递过去几缕含着讥讽的眼神。故意的提起黑手党,戳着角落里的人的痛处,再观察中也“盛怒”的表情。

多好的风景啊。

中也,你想怎么办?明知道首领在利用你,如今更是要抛弃你,你还会阻止我吗?

神不自知,神本光明。

天空渐渐变得阴沉,侦查早已结束,接下来的行动却毫无头绪,太宰拉起蹲在角落长蘑菇的中也。

“呐,中也,该回家了”

“为什么要刻意提起黑手党,为什么一定要置首领于死地”

“嗯?中也你在说什么?”

“别想糊弄过去,太宰。”中也抽出匕首,抵在太宰的颈上,锋利的刀尖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所以我说小蛞蝓好懂,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想不明白,果然是我的小蛞蝓呢。”

“哈?混蛋太宰,我杀了你!”

“哎呀哎呀,小矮子生气了,有些事情,现在说不太合适。总之,再等一等,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中也,我会告诉你的,事情的真相以及---我对你的情感。

     

 第七棒  

 夜晚的风很冷,夹着潮气一直能吹到人的骨头里,太宰治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余光瞥到看上去毫无感觉的中也。昏黄的路灯时明时暗,有些已经年久失修,在一片黑暗中连影子都不配拥有。破旧脏污的橱窗里放着已经是上个世纪的玩意,挂在门口的老式的招牌宣告着此处为何地。

贫民区,自小就被收养,在森先生的手下过着不属于孩子的生活的中原中也自然不陌生,同时这里也是黑手党和敌对组织武装冲突的主要发生地,人员鱼龙混杂,各怀鬼胎,也是获取情报的不二来源。
太宰治在一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后,投入两枚硬币摁下了罐装咖啡的按键。不出所料,是冷的。太宰治一想到几秒前的自己还试图通过这样不靠谱的办法稍微获取一点温暖,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说,对方正抱着冰冷的铁罐一脸失望。现场的痕迹处理的很好,他们没能获得一点线索,就连老练的太宰治都摇了摇头,所以太宰治带他来这里一定有理由。
“中也真是蛞蝓啊,在干部的位置上呆久了脑子都退化了吗。”说着太宰治扔给中也一罐咖啡,用眼色示意他向身后的小巷看去。
中也挑了挑眉,幽深漆黑的巷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垃圾桶旁缩了回去。
“处理现场的人很聪明,但流浪汉可不一定。”太宰治脸上挂着幽深莫测的笑。
“你……”中也攥紧了手里的咖啡,虽然他和太宰治同时加入黑手党,但论头脑和心脏,他承认自己比不过太宰治。看起来太宰治是想从那些可怜人的口中套出点什么信息。
“那就麻烦中也了哦。”
那一瞬间中也看到了一个头上绑着绷带蒙住一只眼睛的太宰治。
“你这混蛋,怎么不会自己去。”

“大衣里的警服被发现的话,中也和我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太宰治压低了声音,看样子巷子里的人已经对他们有所戒备。

行吧,中也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自己现在已经是没人要的孩子,太宰治正利用这一点让中也不得不为他做事。虽然人穿着警服,可身体里流的还是黑手党的血。

污黑黏稠,令人作呕。

“喂,你们认识这个人吗。”中也拿着死者的照片对巷子里缩成一堆的人说,他们的眼神很警觉,病态的蜡黄色的脸上还挂着黑眼圈,不像是因为休息不足。

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们互相对视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不清晰的词汇。就算之前经常跟着森鸥外来,中也还是不喜欢这里,垃圾桶或者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让中也皱起眉头,出于礼貌中也还是说了声谢谢,随后转身离开。

抵在后背上的枪终于挪走,发出很轻微的响声。

“可以放过我们了吗……”一个人声音颤抖着,枪口隔着衣服贴住皮肤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第二次。

“我的老板希望你们能对这件事保持沉默。”那个看起来最健康的流浪汉终于出声,然而枪并没有被收起来,而是挪到了脑袋后方。

“不,求求你,别这样,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一身沉闷的枪声。

那个可怜虫发现自己并没有所想的那样脑袋被子弹贯穿,反倒是后面拿枪的人现在正倒在地上握住自己的流血不止的右手。

“哟,看来猎物受伤了呢。”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身边则是本应离开却举着枪的中原中也。太宰治阴沉的笑了一下,“不想和他一样的话就赶快离开,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差点没命的流浪汉们听后立刻落荒而逃,只留下一个在血泊中艰难起身,“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发现?”

“将死之人话还这么多,不如想想怎样死的没那么痛苦吧。”中也抬起下巴俯视着地上的人,太宰这个家伙说的没错,有一个敌对组织的人混在了里面,在他问话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人不小心从兜里掉出的打火机,那不是流浪汉该有的东西。

“谁会死还不一定……”那个人突然把身后的左手伸出来,扣下了刚刚没有动的扳机,这次的枪声来源不是中也,子弹直直的朝太宰治的身体飞去。

“太宰——“

在太宰治倒地前,他看到了中也眼中的错愕惊慌,上一次看到这幅表情的时候还是在森先生的手下,他因为低血糖晕倒,而中也还以为太宰治要死了抱着他一路狂奔去了医务室。

枪声再次响起,试图挣扎逃跑的人没有了呼吸,子弹直接击中了头部,当场死亡。

“喂太宰,振作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中也,临死前,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混账太宰别说了,你不会死的!我喜欢你,你在黑手党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所以不要睡,坚持住啊!”

“笨蛋蛞蝓,骗你的啦。”刚刚还一副要死样的太宰治突然笑了出来,扒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防弹衣。“幸好我早有准备。”

“你这个家伙,不要开这种玩笑啊!”中也对着太宰治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但想到对方肯定是断了肋骨,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刚刚说的,是真心话。

“中也,那个打火机很贵而且有定制的图案,估计是个地方头头级别的人,会来这里一定有原因。”

不出所料,中也在那人身上的烟卷里找到了一个小芯片,看到后的太宰治抬起眼来笑了。

“是时候升起反击的狼烟了。”

 

第八棒 

 “反击?”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头,将那枚小小的芯片攥于手心。

“嗯,反击。”太宰治吃力地扶墙站起,肋骨断裂后胸腔传来的痛感使他的面色更加苍白,额间布上密密的一层冷汗。他借着微弱的灯光从血泊中拾起那枚打火机,握在指尖摩擦了番才放入口袋。“与其纠结反击的问题,中也倒不如想想现在我们怎么逃出去。局势可是对我们不利呢。”

枪声所及处即是战场,这个道理他俩比谁都清楚。中原中也“切”了一声,把芯片放在贴身的口袋后上前架起他的手臂。

“那还真是委屈了警察大人同我一块搭档呢。”太宰治自动过滤掉这句话里的讽刺味,故意放倒重心往中原中也怀里靠了靠,笑眯眯道:“那就辛苦中也照顾可怜的伤患啦。”

“妈的你给老子站好!!!”

“不出三分钟时间,这个小巷将会被各个组织的人填满。”太宰治轻喘着气指了指左侧的路口,“这,很快会有几个刚刚那人的小弟出现,接着是从较近的地方赶过来的眼线们,也许还能劫辆车……”

“闭嘴,你不说我也知道。”中原中也把太宰治粗暴地塞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伤患就给我好好呆在这休息。”

太宰治盯着他的侧颜,忽的笑出声,“中也真是条关心主人的好狗狗。”

中原中也拽着他微卷的棕色发丝,迫使他抬起头与其对视,钴蓝的眸子微微眯起,“我警告你,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可那场赌约我确实赢了呢?”太宰治偏了偏头,露出纯真无害的表情,“愿赌服输,中也从此以后便是我的狗狗了,况且……”他抬手撩开中原中也微长的发,露出脖子上的choker,鸢色的眸子里罕见的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你不一直带着这条狗链吗?”

“滚你妈的你才狗,你狗一辈子。”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中原中也阴着脸站起身,“你现在最好在这里给我想想等会怎么解释这几天的事。”

枪声响起。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蓦然产生他们还是彼此搭档的错觉。同和中原中也过去并肩作战的日子里,好像永远都是他站在中原中也的身后,看着那个少年用锋利的匕首割开对手的喉管,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回头骄傲地笑着。

可那段用血液涂写成的故事里的恶臭,这个少年未曾知晓。

别再做那受人唾弃的主角啊。

不如,下次换你来看眼我的背影吧。

“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机车轰隆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太宰治慢吞吞地站起,余光瞥见方才的路灯倒在地上,耀眼的火舌顷刻间将一切吞没。几年不见,原先只会用蛮力的小蛞蝓也变聪明了呢。他猫着身子钻到中原中也身边,借着中原中也小臂微微施力坐上机车。“抱紧我。”话音未落,便全力向另一个路口冲去。

贫民区的巷子极多,中原中也只能凭着记忆在巷子里窜着,他不能停下,便只能跟着直觉走,直到机车几近没油了才停下。

“什么破车,这么点油。”中原中也无奈地下了车,回头问了句。“喂,还活着没。”

“本来还能活着的,中也车开的太快了搞得我现在想死。”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才从车上爬下来。中原中也冷哼声,懒得同他贫嘴。“那么麻烦这位想死了的警察先生,在死之前先想个办法保护我这位平民的安全。”

“噫……说的好像中也没法自保一样。”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太宰治才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追踪器扬了扬,“我同敦君打过招呼了,如果我在九点前还没回去,根据这个来救我。”

“早说不就完了。”中原中也翻了他个白眼,下意识摸上裤兜想抽根烟提提神,却摸了个空,多半是之前在审讯室的时候被太宰治拿走了。

“有烟吗。”

“兜里,自取。”

中原中也从他口袋里掏了会,才摸出包皱巴巴的烟盒,上面是全然陌生的杂牌,中原中也嫌弃地撇了撇嘴,犹豫了番还是掏出一根含在嘴里,太宰治娴熟地替他点上烟。

“交个烟钱?”

“交个鬼,就你那破烟五毛都不值。”

“中也现在可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呢。这样,我问几个问题总行吧?”

“行行行,你问。”中原中也吸了口烟,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快问。

“中也方才说的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本该妥善保存的赃物,小小的打火机带着干涸的血迹,在他苍白的指尖飞快地玩转出各种花样。

“假的。”中原中也不假思地否认。

“回答太快了,中也真的不好好回忆一下吗?”

“回忆个屁假的就是假的。”

“诶……中也可真是冷漠呢,那咱们换一种问法。”太宰治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盖,轻响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如果……我也喜欢中也的话,”他轻声低喃道,“该怎么办呢。”

中原中也沉默着低头深吸了口烟。劣质烟草的刺激性气味挤在他的喉间,堵的他难受。他呛了几声,浓厚的尼古丁味和俩人身上的硝烟味借着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太宰治,咱们这样有意思吗?”

你的话我辨不出真假,便只能无条件信任。

可唯独这句,我不敢信啊。

 

 第九棒   鸩酒

 太宰治意料之中的笑了笑,“那好,我去掉如果,我喜欢中也。”

他鸢色的眼睛盯着中也,缓缓说出下一句,“中也会怎么办呢。”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还会怎么办,终其一生我都不可能能逃离你这个混蛋。

事到如今也舍不得了吧。

“你这家伙骗了我这么多次,要是这次再骗我我就完成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中原中也一把抓住太宰治的衣领低声威胁。

“啊痛痛痛,中也怎么答应表白的方式这么不照顾伤患啊!”太宰治嗷了一声,痛得脸都白了。

中原中也立马放开他的领子,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中也是在担心我吗?”

“我在担心自己刚刚脱单就变成了鳏夫。”

“难道中也不是寡妇吗?”

“你找死!?”

这边嬉笑打闹着,中岛敦看着墙壁上挂钟的指针逼近九点,窗外的天已经暗得如同老天爷不小心弄撒了墨水,心里有些着急。

“谷崎先生,麻烦定位一下太宰先生在哪儿!”中岛敦默数着,九点时响亮的嚎了一嗓子。

“敦君要去找太宰先生了吗?请等一下啊。”谷崎润一郎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呀敦君,我觉得你要不和贤治一起去吧?这么看太宰很危险啊。”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如果嘴里没有甜点的话会让他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当然警局第一侦探也不需要新的说服力了。

中岛敦和宫泽贤治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旁边的太宰治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笑,“敦君来了?”

“是的太宰先生,您受伤了吗?等等,这位是?”

中原中也警惕的看着前来的白发少年,太宰治倒是颇为爽朗的一笑,在中岛敦震惊的目光下说道,“中原中也,我的男朋友。”

中原中也湖蓝色的眼里划过一丝惊愕,“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肋骨全部打折?”

“什么!中也刚刚明明答应我了!现在想要反悔吗?哪有这么不忠实的狗狗!”说着勾住了中原中也颈上那条choker。

敦敦:放过我我还没成年。

(太宰中也21,敦敦17)

“太宰先生我们先回去吧,您受了伤而且这里很不安全,贤治在车上等我们。”中岛敦觉得要不是太宰治受了伤这俩怕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第十棒   

 此刻淹没在漆黑夜色中的一辆平凡无奇的破旧轿车中正弥漫着一股不可言述的气氛。

“太宰先生……”面对死寂般的空气,中岛敦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尽管他知道现在开口蛮不妙的。“怎么了,敦君?”

与往日不同的、低低而又轻浅的声音在中岛敦耳边响起,宛若魔音一般围绕着他。

中岛敦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要不我们换下位置吧,太宰先生……”

“不用。”

“不需要。”

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的声音几乎是前后响起,中原中也眼中带着几分不爽的看了眼太宰治,对着中岛敦说道:“我可不想和滑溜溜的混蛋青鲭坐在一起。”

“我也是哦,我也不想和黏黏糊糊的笨蛋蛞蝓坐在一起~”依旧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话语伴在中原中也的话尾从太宰治口中发了出来,但不知为何却染上了几分沙哑。

 经过这两位的坚决反对后,中岛敦更感骑虎难下,眼神带着些许无措的看着坐在自己两边被自己隔开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太宰那家伙非要刻意针对BOSS,莫非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刚刚从和太宰治确认关系的风波中缓过来后,中原中也的脑子里就不断回绕着这个问题,眉头愈皱愈紧。

“中也、眉头再皱下去就要变成老爷爷了。”太宰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车中响起,令中原中也有些恼怒的瞪向太宰治,在他刚想开口反驳太宰治时却感到不对劲。“喂、太宰……”

“嗯?”

“你的声音怎么那么低?怎么那么沙哑?”钴蓝色的眸子染上几分紧张,修长的手指迅速解开了扣在腰上的安全带,“喂!那个叫谷崎的,停车!!!”

伴随着中原中也明显染上几分焦躁的声音,行驶在漫漫夜路的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太宰你怎么这么烫?!”指尖刚刚触碰到太宰治就忍不住往回缩,钴蓝的眼眸浮现几分慌张,“医院,听到没,快点去医院!”

“中也、没什么的啦~”嘴角划起几分令中原中也感到无比熟悉的笑容、因为在小时候,太宰治每次真的受了伤后、就会露出这个笑容安慰着他。

明明受伤的是太宰治而不是自己,但他却安慰着自己不用担心他。

  『凭什么?

  就凭你是哥哥?就凭你喜欢我?就凭你……过早的看破了一切?

  呵,妄自尊大

  以前我是没有理由打破你的妄自尊大,但如今......

 “你给老子闭嘴,混蛋太宰!”钴蓝色的眸子冷冷看了太宰治一眼,和中岛敦交换了位置的中原中也紧扣着太宰治的手,“我可是你的恋人,那副样子少在我面前摆了。”

“中也……”微微上挑的眉头之下是一张少见的、露出惊诧表情的脸,太宰治在心底淡淡一笑,自己心爱的小蛞蝓,越来越聪明了啊。

“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

“混蛋太宰你鬼叫什么!”中原中也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转着被红色锦盒装好的芯片玩,“你都绑好胸带了还叫个毛线?”

“我这叫配音好不好~”

“配音,你配的音也就我听得到好不好?”说到这里,中原中也有些气恼的揉了揉刚刚被太宰治吼过的耳朵。

虽然因为太宰治肋骨受伤了没办法大声说话,但是任谁突然被人在耳边叫几句耳朵都会不舒服的好吧。

“呐~中也”

“干什么?”

中原中也有些不耐的看向太宰治,想着估计又是什么无聊的事情,倒没想到这一看、对上的就是太宰治那双少见的、露出认真之色的鸢色眼眸。

“中也想知道什么吗?想知道就问吧。”在指尖打着转的锦盒忽的停住了,骨节分明又不失修长的手指在盒子顶部轻敲。

“你怎么突然间就?”中原中也越发感觉自己搞不懂太宰治这个人了。“嗯……非要说的话,就当做多年前我不辞而别的歉礼好了。”

在中原中也目光的注视下,太宰治抬起头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看着那抹浅笑中原中也不禁有些失神,暗骂自己一句后,他并没有继续深究什么而是问出了埋在脑海里很久的疑问:“为什么非要boss。”

中原中也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相信太宰治听到这里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

“这个啊。”鸢色的眸子有几分失神,搭在锦盒上的手指染上几分冷意,“中也知道,我是孤儿吧。”

“啊,当然,你该不会是想说…...”在下意识回答太宰治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就察觉到他的语气的不对劲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想法浮现在他心头。

“嗯。”然而太宰治没有给中原中也缓冲的时间,直接肯定了他的话,“就是森先生、杀了我的父母。”

“……”

一切终于明了。就在此刻中原中也终于明白了太宰治为什么会想要针对森鸥外了,也知道为什么那年,他会不辞而别了。

“……其实我蛮后悔的。”抿了抿唇,太宰治终究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什么?”

“我其实后悔了。”太宰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鸢色的眸子深深注视着中原中也那双宛若湖泊般明净的眸子,“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带着中也一起走、把中也独自一人留在森先生身边。”

鸢色的眼眸微暗,“其实在和中也相遇之前,我很担心,因为森先生的存在,中也会讨厌我。我知道当年突然离开,中也肯定对我很不满、很生气,但要是他利用这一点激发你对我的恨意,那种恨不得我死去的恨意,那我……”嘴角划起一抹有些愧疚的笑容,“会后悔终生的。”

“你是不是蠢啊,混蛋青花鱼!”哪知中原中也听了太宰治的话后就送给了他一份亲切的白眼大礼包,“有时间想七想八不好好搞你的扳倒boss的大事业。“

这句话一出口就让太宰治愣住了,这是代表了中原中也默许了他的行动啊。

“你说什么?”对上太宰治那双染上了惊讶与茫然的眸子,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说道:“当然,我是不会帮你扳倒的,这个你就别想了。”

“诶~中也你好过分啊~”

“老子哪里过分了?”

“超级过分,你不是我的狗吗?!”

“滚吧你!”空气间沉默了几秒钟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但两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太宰先生!你的蟹肉饭来啦!”远远的便传来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买饭回来的声音,刹那间太宰治的目光就投向中岛敦手里提着的袋子,脚步轻快的走向中岛敦。

但在太宰治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就听到了一句宛若幻听般的话,只见他微微一笑,看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微微提高声音应道:“好啊。”

 『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结婚吧,中也

 

 第十一棒  

 对于孩提时代的记忆,似乎已经褪去了不少色泽,唯一永不褪色的,就是那抹新鲜的血红色。从某个人的话语中被复苏的记忆,至今仍然会在某个夜晚缠上自己,仿佛那把银白色的手术刀,抵在了自己的喉管。

警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凝固的血块在月光之下格外扎眼,太宰治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坐在医院的天台的长椅上,向下俯视整个横滨——好似自己已然成为神明一般。

但太宰治并不是什么神明。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是恶魔,在夺去父母生命的人手底下成为了和他一样的家伙的无赖。

他也清楚地明白,为了把那个家伙杀死,自己什么都可以牺牲。

中原中也从小就傻的单纯,恶魔讨厌他的眼睛,那双杯水洗过的眼睛,在深渊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若是有人将他拯救,或许这个世界多少还有些盼头。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自己。太宰治打开冷了的饭盒随意扒了几口,或许是因为糟糕的心情,连米饭都是如此噎人。

太宰治重重地搁下饭盒,如果这种行为可以把某个人推下神坛,那么中也只是一枚棋子,不过不是普通的棋子,不然怎么会让那个人亲自出马。

远处的大厦最顶层的灯打开了,太宰治冷笑一声,眼中是少见的冷漠,就像那个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少年一样。

中原中也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身后跟着的是那个白发的少年。按照太宰先生的要求,现在应该把中也送回警局,少年耳朵上的耳机闪着红色的光。

应该是叫‘敦’?中也从被搅成一团的思维中抽出细细一缕,随即又立马将它糅合进去。现在的他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这样的话,如果有敌人攻击,自己很快就会败下阵。

太糟糕了,不过能说出那种话的太宰治更加糟糕。中原中也想不出来对方什么时候变成了那么纯情的家伙,在他的眼里,太宰治永远都是那条不正经的废物青鲭。

其实太宰治长得并不令人生厌,实际上,只要是个女生都应该暗恋太宰治一次。那双眼睛即使被幼年的中也多次形容为“狐狸眼”,实际上也的确可以勾走人的心智。

对于自己搭档的叛变,中也的心里的确有多多少少的怨言。但他更加期待的是把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绑回来,亲自拷问的那一刻。

结果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竟然......

中原中也的脚步僵住了,后面的小警察立马停下脚步,眼前的楼梯间里传开了沉重的脚步声。

退一万步,中原中也喜欢太宰治喜欢的不得了,能用这种信誓旦旦的语调说出“结婚”这种话的太宰,已经超出他的逻辑认知范围了。

一群装扮各异的人擦身而过,在这样的环境中,简单的问话在才开始工作没多久的敦耳中已经堪比严刑拷打。

“敦,”面前的通缉犯缓缓回头,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我很好奇,太宰那个家伙在哪儿。”

“诶?”敦有些手足无措,与此同时,耳机里正好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

“敦君,不要带中原中也回警局了。”太宰治话未落音,中也在一群警察的眼皮底下掏出手枪,子弹不偏不倚打碎了少年耳朵上夹着的耳机。

 中岛敦被钉在了原地,耳朵上的痛感和面前的威压比起来完全可以忽视,冰冷的枪口抵上少年的胸膛。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微微扭曲着的,看破了某个人的把戏的笑容。敦不合时宜地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太宰先生耍了之后,也露出了这种表情。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还带着几分怨恨。

“带我去找太宰治。”

太宰治摘下耳机,从中岛敦那里传来的最后讯息就是一声枪响。叼着筷子百无聊赖地仰望着天空,怎么会被中也看透的呢。

本来以为和他的身高一样,他的智商情商也都完全没有改变啊,果然还是太了解彼此了么。

太宰治在心底抱怨着,打开了自己的老式翻盖手机,给敦编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大意是把中也带到天台。

自己和中也在小时候就是搭档,还是仇人,为了不让对方趁着自己不注意把自己干掉,必须要了解并且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呼吸的节拍。

中原中也已经理智到让人陌生了啊。心脏仿佛承受不住这个事实一样猛然下坠,偏好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讨厌的事情果然全都一起来了啊,太宰扫视了一眼手机屏,轻轻的触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上楼再说吧。”

“太宰君,真的不考虑回来吗?”

太宰治将手机丢出去,看见了那条漂亮的抛物线之后还满意地拍了拍手,说了句真不错。

铁门被踹开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太宰治并没有回过头,而是一遍在替横滨的各位抱怨这种噪音会吵得人睡不着觉,一遍侧过身子让子弹落了空。

“太宰治,不愧是青鲭,”钴蓝的瞳孔猛然出现在了面前,迫使太宰向后倒退一步,“玩弄感情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这个混蛋做的来了。”硝烟在枪口还没有完全散去,中原中也的手便已经扣上了扳机。

“我会让你后悔出生的。”有什么东西顶住了小腹,中也向下一瞥,发现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若无其事地握住一把匕首,背后响起了清脆的上膛声。

“诶呀,因为时间紧急忘记和中也说三件事情了,”太宰假意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第一,为了让通缉犯毫无还手之力,我提前把他的匕首给缴械了。”

中原中也的手腕被太宰治紧紧扣住,“第二,为了避免通缉犯拿着枪指着警察这种情况,枪里只有四发子弹。”

中也恨恨地摔下枪,即使没有了武器,中原中也的体术把太宰治一脚踹出天台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解决掉背后的敦。

面前的通缉犯回过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中岛敦只感觉浑身脱力,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对上太宰前辈冲自己悄悄使的眼色,中岛敦更加感到自己责任重到要把自己压垮了。

“第三点,”太宰治的声音在月色下愈发清冷,“通缉犯,中原中也,从一开始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

气氛凝重的让中岛敦喘不过气,太宰治顺势把匕首抵在对方喉管,继续自己的话:“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森鸥外出来,”太宰的脸色阴沉的难看,“仅此而已。”

中岛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天台的,他只知道那天晚上的太宰先生和往常不同,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切换开关,被恶鬼附体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是森鸥外的养子。

两人从小就八字相冲一样整天吵闹个不停,太宰治认为对方脑子少根筋,中原中也认为对方混蛋到家,适合被狠揍一顿再关一辈子紧闭。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是一对优秀、甚至完美的搭档,太宰治的思维和中原中也的力量,在当时已经可以让一些小组织闻风丧胆了。

太宰曾经近距离地观察过一次中原中也,那是在对方午睡的时候。小时候的他一度声称中也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在那天下午的阳光下他才发现对方并不是那么讨厌。

赭色的发丝安分地趴在肩头,睫毛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双眼。兴许是那天阳光的缘故,连脸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虽然太宰治马上就往对方头上浇了一杯冰水并被对方暴打进了医务室,不过他无法否认,有什么该死的东西在心底长出来了。

现在就是将那株吸血植物连根拔起的最佳时机,刀刃顺着青年的脖子动了动,鲜红色的液体温顺地流下。

钴蓝色的眼珠盯着他,是神明在俯视他肮脏的灵魂,下一秒就要给予他应得的审判。

“晚安,中也。”

 

第十二棒   

 一句话还未说完,尾音带着点儿刻意的温柔和感慨,轻飘飘的落在空气中。

中原中也猛然屈肘往后一顶。

身后中岛敦踉跄一步,抵在他后腰的手枪力道一弱,与此同时他身体后仰,超越人类极限的柔韧度令他近乎达成对折,避开喉咙紧逼的匕首。几乎瞬间太宰治便松开了他的手腕,多年的默契令他完全可以对中原中也做出预判,果然下一刻中原中也腕骨一转,劈手就要去折太宰治小臂。

“啊,可真是可惜。”

 

太宰治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咂咂嘴叹了口长气。中原中也几步抢到他身边,钴蓝眼瞳既凉又沉,钳住太宰治肩膀就是一个侧摔。肉体砸地的声音沉闷,后脑勺磕出剧烈的声响,太宰治眼前一晕,下一刻已被对方用手肘紧紧抵住咽喉。

喉骨发出咔咔的瘆人声音,他强忍着窒息感抬头,因为缺氧甚至在鸢色眼底逼出几分泪,水蒙蒙笼在眼角,看起来可怜而无害。中原中也跪坐在他身上,扬起脸露出一般无二的张扬笑容:“还是这么弱啊,太宰。”

太宰治忍着咳笑了一声。

他勉强抬手去揉中原中也的头发,依旧是熟悉的手感,毛茸茸的疏落在指间。他一下一下的揉,看起来像是在给自家橘猫顺毛,力道从容亦温柔,看不出一点儿要害被制的慌张。

中原中也垂眼,钴蓝色的眼底清晰倒映出太宰治的面容。

他没有抗拒太宰治的抚摸,眼睫绵密的轻盖下来,仿佛真是一只被伺弄舒服的猫,餍足眯起蓝色的眼睛。然而同时的,他钳制太宰治喉咙的力道也在一寸寸加重,并不是一招取人性命,而是一点点、一寸寸、慢条斯理的,极致的暴力与温柔并存,就如他们黑里透红的回忆过往。

鸢色眼瞳湿意渐重,急剧的缺氧逼得他发出呛咳,然而到底喉管被制,这咳嗽也是无力断续的。这一刻太宰治甚至真的开始怀疑中原中也到底会不会杀了自己,尽管这个小矮子一向把杀了他的话挂在嘴边,两个人也不止一次打打杀杀仿佛什么不可和解的仇人,但要说中原中也会杀了他——

他没有想过,一次都没有。

神爱世人,然神最恨欺骗。

若是明明已摘得神的心,却又转眼弃若敝履生生碾碎,神之怒又是否承得起?你又该以什么来偿?

啪。

轻柔橘发的手指终于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跌落下来。鸢色眼睛盛着雾合去了,他微微偏头,下意识张开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极致缺氧最终导致晕眩——到底,中原中也没有折断那脆弱喉骨。

他沉默着翻身而起。

他该杀了他的,本该。

可掌心下温热脖颈急跳脉搏,一声声一下下,跳的欢跃生机蓬勃,和这个人的死气沉沉极不符合的力度。说来也是人世头一件可笑事,一个人如此求死,他的心脏却比任何人都跳的有力。他想起过往许多傍晚,半边昏昏半边透亮,交界处一片霞将天空染作不详的血色。

一次又一次,在漫天血色里,他将染血的太宰治从死亡边界拖回。

所以就算过去再多年,他也不会也不可能成为最后取太宰治性命的那个人。

天台寂静四面穿风,啸啸凉意将心打透,他垂眼,捡起地上的帽子戴回头上。定制款再精致不过的英伦风礼帽,漆黑帽沿后压,正正掩住后脑发丝间一点追踪器的红光。

而小巧仪器最后一点儿金属的凉意,也淹没在不久前太宰治掌心的温度之下。

无人知晓。

 

 第十三棒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保持着绝对的默契。

比如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即使发现了他身上那个小小的追踪器也绝对不会拿下来,也比如中原中也可以完美预测太宰治接下来的动作。

比如——在分道扬镳的两个月后,他们依旧保持着一种互不打扰却对对方了如指掌的状态。

轰隆——

致命的火焰在城市上空熊熊燃起,卷着拼命逃窜的尘灰和无人听见的哀嚎,喧嚣无比的闹剧。

燃烧的不是生命,是死亡的哀歌——罪恶者逃向地狱,崇高者升入天堂,无能者徘徊不定而游离世间。

还真是不错的风景啊。

中原中也难得的放空大脑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景色,泛着坚硬质感的钴蓝色眸子里映着鲜亮的火花,半响,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嗤笑。

“混蛋太宰……”

这样的把戏也只有那个家伙才能玩的起来。

拿一整个组织的人马来下赌注,把自己押上不对等的天平另一侧——胜利者却永远是名为太宰治的可怕家伙。

在喝下最后一口柏图斯之后,中原中也默默在心底倒计时。

“哟好久不见啊,中也。”

讨人厌的轻浮声音准时响起。

中原中也不用回头都知道太宰治是用什么样的模样来说出这话的,想必一定是轻挑又饱含无辜的笑容加上飘散的风衣下摆,不,也许还有还未脱下的警服。

真的是天大的嘲讽。

曾经深陷黑暗制梏的少年如今则成为正义之士,亲手来围剿他曾经的搭档。

“中也果然是在这里呢。”太宰治鸢色的眼珠瞥过地上已经空了的酒瓶,低着嗓子挤出一点笑声,再信手夺过赭发青年手里的酒杯,血色近无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像极了亲吻时的道不尽的暧昧语句。

同时也毫不意外的得到中原中也的一个白眼。

“你是变态吗?”赭发青年恶寒的抖了抖身体。

啧,太宰治总是有让他浑身起疙瘩的本事。

“才不是呢,”黑发青年乖乖坐在了他身边,瞪圆的眼睛里无端透出几分稚气,“我只对中也这样。”

“毕竟——”青年故意拖长尾调,唇角缓缓扯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弧,“我是最讨厌中也了哦。”

是啊,最讨厌了。

讨厌到对他的呼吸都了如指掌,讨厌到明知武力的差距还是来了这里。

讨厌死了。

“彼此彼此。”

他们从来不吝啬恶言相向。

其实两个月算是什么呢,也不过是太宰治彻底摧毁了中原中也的那个敌对组织,也只不过是中原中也终于完全明晰了太宰治叛逃的真相。

“喂——我说太宰,”中原中也稍稍偏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父母」而叛逃的吧。”

“我可不认为那种家伙有什么可以眷念的,你——”

中原中也的目光仿佛穿过了什么坚硬的屏障,锐利的好似刀刃一般,直接钉透住黑发青年无处躲藏的空白灵魂,“只是在找借口吧。”

借口。

亡者的躯体被送上绞刑架,手足俱备禁锢,仅存的猩红瞳孔眯缝着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太宰治微微愣神,马上又快速露出他惯用的含糊不清到暧昧的笑容,可中原中也是有多么了解这个人啊。他们所有的过往都与彼此亲密纠缠,粘稠的糖浆裹着锋利的刀刃,任谁也不会先一步低头。

“为什么中也会知道呢,”太宰治嘟嚷着自言自语,“是去问了森先生吧,可理由是什么呢……”

谁的理由。

“为了横滨。”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缓缓吐出黑发青年预想之中的理由。

深爱着这座城市的森先生,不允许任何的破坏计划,阻碍他的家伙也要一并消失。

首领的目光注视着整个城市。

“这点我明白。”黑发青年低声说道。

太宰治在叛逃之后不久就已经大概猜出了真相,与中也重逢后又分离的两个月内他更是完全确定,「为了横滨」,精心教育他的年长者如是说道,脸上则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很难形容太宰治当时听到这个理由时的情绪,不过要说大概就是意料之中混着理所当然,心脏才稍稍落下马上又要被致密的细网紧紧缚住,缴的疼痛难当,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还真是巧呢,中也前几天也刚好来问我这个了。”年长者的笑容莫测,“太宰君要不要猜猜中也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

“不愧是曾经的最佳搭档。”年长者走下他的王座,似是赞扬的拍了拍手 ,太宰治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年轻了,可狮子老了也还是狮子,权利与罪恶交织的岁月毕竟不是一纸空谈。

“纠正一下,森先生。”太宰治扬了扬手,缓缓推开厚重的大门,鸢色瞳孔在黑暗中依光亮交杂,“我们现在也是最佳搭档。”

沙色风衣在暗处无声张扬。

“不过现在的中也真的好像乌鸦哦。”太宰治突然扯开话题,“黑漆漆又小小的,一点都不可爱。”

哈,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面无表情的给太宰治狠狠来了一下,“你这家伙是不是忘了你曾经讲过什么啊。”

“我是你的棋子,嗯。”中原中也摩挲着黑手套,钴蓝的眼睛交织着未尽的火焰之城,莫名让人呼吸急促,连心脏都不听使唤。

“是Counterplay哟。 ”

黑发青年唇边扩大的笑容在黑夜里不甚明朗,独独能看清眼底的深沉欲望,“是我对森先生的反击。”

我对年长者来宣告神明的所属权。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相互清楚对方的秉性,自然也明了现在的处境,无非是之前的问题一笔勾销,他们还是可以保持着这个恰到好处而不至于混乱的关系。

中原中也瞟他一眼,干脆利落的捻碎才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还由带温度的追踪器,“那现在这个玩意儿也就没有用了。”

清脆的好像是玻璃渣砸在了大理石上。

而太宰治听着那东西碎掉的声音,则默默正经了神色。

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啊,单论武力值来说真的是太糟糕了。

黑发青年这样想着。

“不过这次我就放你一马。”中原中也冷笑着,拍掉手指上留下的碎屑,“再有下次的话,啧。”

神明缓步踏上高台,以罪恶来为亡者祷告,脖颈上的绳套被他牵引,微蜷的发丝同样被紧握于掌心。

“啊啊,不会有下次的,”太宰治慢慢走到天台边缘处,眼睫轻轻颤抖着,被火光给镀上一层半透明的轻盈,“可是中也——”

远处的晚风卷席着低迷月色一同赴约,连带起青年蓬松的黑发和沙色的长风衣。

轻巧如往昔之鸟,孤独如无翼之蝶。

“为什么乌鸦像是写字台呢。”

 

第十四棒    见P6


第十五棒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嘲弄,勾人的嗓音刻意压低,若喃喃自语:“一切都该落下帷幕了。”

中原中也走在喧闹的街上,耳畔传来的声音尽是关于那场爆炸,人心惶惶。
无知的人们总是惧怕着并不现实的事,可悲而可怜,神被世人所怀疑,便降下灾难,让人明白神即为信仰,唯有坚定不移的相信神明,才可远离灾难痛苦。
呵,是要上演无人生还吗?
装在外套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中原中也毫不在意的拿出来,一看,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天台]

“最后一幕开始。”太宰治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鸢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神明要有信徒,才能永远存活。而亡命之徒也因神明而得以获取新生。”
中原中也把手机放回兜里,加快脚步,穿过肮脏不堪的贫民窟,离开繁华嘈杂的市中心,最后脚步停在了改变了他与太宰治人生轨迹的地方——港黑刑讯室。
不出意料,森鸥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上还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娇俏可爱。
“中也君果然准时呢。”颓系医生森鸥外一改往日的风格,衣着正式,笑容可掬,似乎心情不错。
“首领。”中原中也看着不同以往的森先生,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小时后,这个位子就要麻烦中也你来做啦。”
“什么?”中原中也没想到,正值壮年的首领竟突然要退位。
“这是代价哦。”森鸥外笑得一脸神秘,“等见到太宰君你就会明白啦。”说着森鸥外又想起了当初两人交涉时太宰治所表现出来的强烈占有欲,唇角勾起的弧度又扩大几分。
一提到太宰治,中原中也满心苦涩:太宰,对你而言,我到底是前搭档,还是厌恶着的人?
“诶,爱丽丝,不要跑!”
“略略略,有本事林太郎就来抓我啊!”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低着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森鸥外则是去抓他那不知来历的“爱丽丝”了。
“忘了说了,中也君,我觉得我现在很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太宰君的过去了。”
带回爱丽丝的森鸥外看着魂不守舍的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
这俩孩子也该好好在一起了(今天依旧在操心的森爸)。
高空酒店
“啪嗒啪嗒”背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太宰治不需要回头便能猜出来者是谁。
“好久不见,太宰。”
“确实很久没见了,堂兄。”太宰治站在天台上,望着夜晚繁华喧嚣的横滨,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对上织田作之助的双眼。
“你很久没有这样喊过我了。”
“谁让你‘死了’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太宰治看着全局开始的导火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想要的你都拿到了,现在可以去找他了吧。”
“我才不要,再说了,我们可是互相厌恶着的敌人。”
真是永远也长不大啊。
“真的只是厌恶吗?你骗不了我的,太宰。”
织田作之助看出了太宰治难得的口是心非,不禁回忆起少年时代的记忆。
那时候太宰治刚刚会说话,天天和中原中也闹腾,于是照顾他俩的工作就落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小时候的太宰治总是偷亲中原中也,于是中原中也的脸上每次都会有太宰治留下的口水印。
中原中也也总是说喜欢太宰治,于是太宰治的耳朵每次都会红彤彤的。
但不知后来太宰治意识到了什么,再长大一点后就开始对中原中也恶语相向,中原中也曾经因为小伙伴的变化气哭过好几次,毕竟在充斥着黑暗与死亡的港口黑手党里,只有太宰治可以和他玩,能做他的朋友。

织田作之助也曾问过太宰治为什么,但太宰治只是留给织田作一个孤独的背影。
现在织田作之助明白了那时太宰治到底是为了什么态度才发生了转变,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就算旁观者看得再清楚也不能改变两个人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有让俩个人明白他们真正的想法,而剩下的路就要他们俩个人自己走了。
“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呢?”到最后 ,我怕会什么都要失去。
“算了,我该走了,最后跟你说一句:胆小鬼不配拥有幸福。”
太宰治听着背后远去的脚步声,盯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眼神迷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叛逃时的状态。
港黑
“您的意思是说,太宰治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叛徒,而太宰治的堂兄是卧底,太宰治当初叛逃是因为他堂兄‘死了’,后来和您做了交易,先是洗白去了警局,然后如愿卧底进了敌对组织,中间还和他假死的堂兄联系上了,然后和您里应外合干掉了那窝苍蝇?”中原中也一溜烟的蹦出一大段话,一脸古怪。
“是的,中也君。既然中也君能这么快理清楚,那我就可以放心的把港黑交到你手上。请你务必要保护好横滨,保护好这座城市里的一切。”最后一句话森鸥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毕竟他深深地爱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啊。
“我会的,放心吧,首领。”
森鸥外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赭发青年,微微一笑:“我要走了,最后叮嘱你一句话,每一个人都会在人生的路上遇见名为‘幸福’的美丽蝴蝶,只有伸手去争取,才能留下它。”
说完,森鸥外潇洒的转身,徒剩愣在原地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首领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奈:“我和他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吧,无论怎么看都是彼此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此别过才是最好。”
“叮咚”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拉回了中原中也飘远的神思。
“来天台。”来自混蛋青花鱼 。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够了。一切马上就能结束了,不仅是争斗,还有禁忌的恋情。
没多久,中原中也就踩着气死牛顿的步伐到了天台,一眼,只一眼就被那个坐在天台边缘的人带走了目光。
暗淡的月色洒在太宰治俊美的犹如被维纳斯祝福过的脸上,背后的月和点点星芒全然不及眼前人半点,但太宰治身上那种飘渺虚无的感觉以及那种死气又包围了他,就像当初的叛逃。让人有一种他好像随时会化作透明脆弱的泡沫离开,离开这虚妄的世界,寻找他的真实。
“有什么事吗?”中原中也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中没有半点不自然,仿佛俩个人只是交集不多的熟人。

“森先生都告诉你了吧。”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中原中也眉头皱了皱。
还是选择逃避吗?
“嗯。”果然是胆小鬼吗?如果你不说,那就我来,哪怕这场梦会醒。
“交易是我替他毁掉那窝老鼠,他离开,你继位。”助你重回神位,我的光。
“为什么?”你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更安全。”你是我的神,我的光,我的所爱,你即为我之所有。
“哈,如果就这些话,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吧。
“等等。”

真的不能等了呢。
已经转身的中原中也停下脚步,在太宰治看不到的地方,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熠熠发光,像是活了过来。
“我想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能吃到中也给我做的蟹粥,中也作为我的狗,肯定不会拒绝吧。”小心翼翼却又别扭的告白,罕见的让中原中也想起了小时候,太宰治总是对他恶作剧,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啊。
真是别扭又可爱的小孩。
中原中也想着,快步走到太宰治面前,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又带有安抚性的吻,太宰治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中原中也,霸道的夺去怀中人呼吸的权力。
这个吻是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见证,哪怕一个大小姐不愿说爱,一个胆小鬼不敢说爱,两个人依旧会保持他们之间的默契,明白彼此的心。
太宰治放开脸通红的中原中也,看着一如既往的黑色,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驼色的风衣扬起,抱住了漆黑的小矮人。深陷黑暗的信徒终于等到了他的神明。这个世界上最最奇怪最最别扭的一对情侣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注定坎坷但绝不会令两人后悔的路。
“既然胆小鬼不配拥有幸福,那我还是选择做神明大人的勇者吧。”
“既然心仪的蝴蝶会离开,那我还是选择伸手留住幸福吧。”

后记
太宰治,一名横滨警察厅中级别不低的领导现在天天赖在对面港黑首领的办公室。上至厅长下至港黑基层人员 谁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嘛,除了港黑现任首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港黑首领,天天忙到地心炸裂,还要在百忙之中喂饱太宰治。
其实中原中也也曾有过要把太宰治扔出港黑大楼的冲动,但他还是按住了自己的手,因为冲他撒娇很有一手的太宰治。
于是港黑的小伙伴们疯了,一部分垂涎中原中也首领的孩子天天幻想着如何弄死太宰治,一部分了解两人黑历史的老人视而不见,最多说一句“这俩习惯性明撕暗秀了,忍一忍就习惯了。 ”
而最开心的无疑是CP粉了,毕竟中原中也的“人妻风范”从来只对太宰治,虽然他们也想吃蟹粥,但他们也怕死。
于是少不了的毒唯与CP粉大战开始了。
但由于两方人一直都没有找到百分百能证明双方关系的证据,局面一直僵持着,直到正主实锤。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两只手,一大一小,都带着戒指。一个刻着“chuya”,一只刻着“dazai”。
配文:“呐,这是你们的首领夫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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